氣味與儀式感

阿霞來也

我是那種不出門則已，一出門就要把香水「噴好噴滿」的人。

對我來說，這已經不是一種儀式感，而是一種強迫症。

每天出門前，要是忘了噴香水，那一整天我就會覺得渾身不對勁，好像少穿了一件衣服，或是什麼大事沒做一樣。

其實是因為我很怕香水味一下就散掉，或者該說，我很怕我身上會有臭味😄

更深層一點說，這層香氣對我而言，像是一種保護。對於內在其實有些不夠自信的我來說，噴上香水，就像是戴上了一層隱形的面具，讓我不那麼赤裸，多了一點面對世界的自信。

所以每次出門，手就會下意識地連按好幾下。從裡面的內搭、外衣，再到脖子上的圍巾，我都一定要「嚓、嚓、嚓」噴個過癮，直到我覺得自己被香氣完整包覆了，才肯滿意出門。

那天去食材舖買東西，我也沒出聲，

那個熟悉的店員頭也沒抬，

手邊還在忙著做事，就直接說：「啊，妳來了喔？」

我嚇一跳，問他怎麼知道？

他說：「聞到味道就知道是妳啊！妳身上總是有股香氣，不用抬頭都知道。」

回到公司也是。

同事們常說，不用看見我的人，

只要我在走道上，那個味道就會先飄過去。

他們光聞到香氣，就知道總監已經來了。

這讓我想起小時候住在隔壁的鄰居媽媽。

記憶中，她的打扮非常有個人的風格。

妝總是化得很完整，口紅很紅，頭髮燙著那個年代最流行的捲度。

她身上那股香水味非常濃厚，只要她走過樓梯，

那個濃濃的味道可以停留好幾個小時不散。

小時候聞到樓梯間的香水味，

憑著那味道的濃淡，

就知道她大概多久前經過這裡。

那時候我常盯著她看，覺得她好神秘，

也很好奇那層精緻妝容底下的她，

到底長什麼樣子？

現在回想起來，那些畫面跟味道，

都有一種趣味在。

我不禁想，我現在這樣瘋狂噴香水，

該不會在別人鼻子裡，

也像當年那個鄰居媽媽一樣濃烈吧？（笑）

不過還好，可能是現在的香水工藝進步了，

味道比較自然、有層次；

也幸好我挑選的味道，

跟我原本的體味沒有打架，

認識我的朋友和同事，

給我的反饋都是：「妳身上的味道很好聞。」

這讓我鬆了一口氣！

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。

仔細想想，能夠「用味道來辨別是誰來過了」，

這感覺其實還蠻妙的。

以前覺得鄰居媽媽的味道太濃，

現在才懂，那其實是她對自己的重視。

不管留香的是當年的她，還是現在的我，

我們都用氣味，在空間裡留下了痕跡。

這似乎成了一種讓人記得我的方式，

一種無形的簽名。

最後，我想問問大家，

或者有認識我、在路上聞過我的人😆

能不能老實回覆我一下：

我的香水味到底會不會濃得嚇人？

應該說是我噴了太多的香水，

鼻子已經對自己的香水味免疫了，

所以想確認一下，

我應該沒有不小心變成當年的鄰居媽媽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