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廚房外的那個人

站在廚房外的那個人

小時候，我的房間挨著廚房。放假的時候，我總是接近中午才起床，躺在床上聽著廚房裡的聲響。炒菜的聲音疵～～嚓～～，鍋碗、瓷器碰撞的清脆聲，一邊聽，一邊慢慢清醒，最後才爬起來坐到飯桌前吃飯。那時候我最愛的是媽媽的蒸蛋和瓜仔肉，那種味道，是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的。

結婚以後，我開始嘗試下廚。但說是嘗試，其實我只會煮跟「蛋」有關的料理。煎蛋捲、煎蛋、炒蛋、玉米炒蛋、蛋餅、蔥抓餅加蛋、蒸蛋，還有鬆餅（有加蛋）。每天幾乎離不開這些食物。剛結婚時的甜蜜，讓先生一句抱怨都不敢有，每一餐都默默把盤子吃光。

那時候去市場買菜，我連菠菜跟空心菜都分不清楚。煮個香菇雞湯，也會順手加紅蘿蔔和白蘿蔔。總之，我很常突發奇想，發明一些只有我自己想得到的料理。

孩子還小的時候，為了家人的健康，我每天早上都會打果汁牛奶給先生和小孩喝。有一次，家裡的鮮奶剛好沒了，我就順手拿了優酪乳和木瓜一起打，興高采烈地端給兩歲的兒子和先生各一杯。兒子騎在他的小車車上接過去喝了一口，很天真地說：「媽媽，好好喝喔！謝謝媽媽！」接著嚕著他的小車車到爸爸身邊，一直問：「爸爸，好喝嗎？好喝嗎？」

我看著先生那個有苦說不出的表情，心裡覺得好笑極了。自己也喝了一口，老實說，真的很難下嚥。哎呀，我的巨蟹兒子真是暖心，怕傷到媽媽，實話都不敢說。

後來，媽媽每個星期都會買一大堆菜，讓我開始照著食譜學做菜。慢慢地，我也真的能煮出一桌菜。果然，當你真心想做一件事的時候，還是做得到的。

只是後來開了公司，生活變得忙碌，我也就不再下廚了。孩子們能吃到家常菜的時候，多半是婆婆或媽媽來住的那段時間，其他時候幾乎都是外食。努力工作的結果，就是設計能力增強了，做菜的技能反而慢慢消失。

女兒大了，也開始喜歡進廚房做點心、弄些好吃的東西。只是她沒有遺傳到媽媽的手藝，反而能煮出讓人讚不絕口的菜。有時我跟女兒兩個人出門旅行，她就成了我的隨行管家，負責照顧我的三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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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有一次跟女兒去九份旅行，我很有自信地說要煮韓式湯飯。心裡想著：「把湯包倒進飯裡，不就是湯飯了嗎？」結果煮出來的東西，我們母女倆對看了一眼，默默放下湯匙，最後還是走去便利商店解決晚餐。那些天，幸好女兒在身邊，不論是早餐盤、壽喜燒還是雜炊，都難不倒她。不得不承認，女兒的廚藝，真的不是遺傳到我。

所以從小到大，我大概就是比較適合坐在餐桌前，聽著廚房裡的作菜聲，好好等吃的那個人吧。這樣想想，其實也算是一種幸福。